路易斯起初认为是个X形状的东西

等到琼的歌声停下来的时候,路易斯觉得自己能继续开车了。
他那么站着,站了多久自己也不知道,虽然可能就是几分钟几秒钟,然后他看到乍得家的门廊里有点光亮出现了,光移到了门口,接着下了台阶。原来是乍得拿了个4节电池的大手电筒。他另一只手里拿着路易斯起初认为是个X形状的东西……后来,他看出来原来是一把镐和一只锹。
他那头上的洞,噢,上帝啊,他那头上的洞。
他能毫无知觉地走过那片小神沼泽地吗?他认为是可能的。只是可能。
他挪到了栅栏上边,鞋与铁栅栏上的尖头只有一尺远。从上向下看,栅栏上的尖头很锋利。不管锋利不锋利,他突然意识到要是他掉下来落在这尖头上,不只是他的睾丸会被刺穿,就是他的肺都可能被穿透,那样警察回来时就会发现一幅可怕的景象。
他起床向楼梯走去,突然又绕道到女儿的房间,看到她正安静地睡着,张着嘴巴,穿着已经小了的蓝色儿童睡衣。路易斯想:老天,艾丽,你长得可真快啊。小猫躺在女儿的脚边,也睡着了。路易斯下了楼,走到电话旁,墙上有一个记事本,上面记满了各种各样的信息、备忘录和要付的账单。最上面是瑞琪儿整齐的笔迹:尽可能推迟做的事。路易斯取下电话簿,查了一个号码,记在了一张纸上,在号码下他写道:为丘吉预约兽医乔兰德,若他不为动物做阉割,请他推荐别的兽医。他看了看便条,想着到该给小猫阉割的时候了,他可不想让它在公路上乱跑,万一被压死了呢?不过他心里还升腾起另一种感觉,阉割了小猫就会使它变成一只胖懒猫,只知道在暖气旁睡大觉,等着别人来喂它。路易斯并不想让猫变成这样子,他喜欢丘吉原来的形象,瘦长灵活,善于捕食。但是外边15号公路上的一辆隆隆驶过的大车又坚定了他要把小猫阉割的信心,他把备忘录挂在墙上,上床睡觉去了。
他起了床,心剧烈地跳着,撞击着他的胸口,是因为宿醉的原因。他趔趄着走进厕所,刚走到马桶前就大吐了起来。他闭着眼睛,跪在地上吐个没完,直到最后觉得自己真能站起来了,才站了起来,拉住阀门把手,冲了马桶。他走到镜子前看自己是否眼中充满了血丝。但玻璃镜子上罩着一块布,路易斯才想起来,瑞琪儿把家中所有的镜子都用布盖上了。
他亲了儿子一下,下楼去听女儿讲她上学第一天发生的事去了。
他亲了女儿的嘴巴和鼻子两下。
他去比萨饼店时已经迟到了,虽然比萨饼仍放在一个大烤炉里的最高一层的架子上,但已经有点凉了,吃起来有些油腻而且味道也不怎么样。路易斯吃了一片,把剩下的连饼带盒子一起在开车回家时扔到了窗外。他本来不是个乱扔垃圾的人,但他不想让妻子在垃圾筐里看到那个几乎没吃多少的比萨饼。这可能会引起妻子的猜测,认为他去班格市的原因不是要吃比萨饼。
他试图先睡一觉,想着明天天亮前这段时间将会很兴奋的,因为他今晚有许多工作要做,这些工作对他一生都会有影响。
他摔落在地上,一条腿的膝盖处撞在了一块墓碑上,疼痛一下子传到了大腿,他在草地上打了个滚,手抱着膝盖,嘴巴咧到了脑后,心里想着可别摔碎了膝盖骨。终于疼痛减轻了些,他发现自己还能转动腿关节,要是他坚持活动关节,别让关节变硬,过后会好的,也许吧。
他躺在床上,手枕在头下,觉得自己和家人离得很远,他的脑子里不断闪现出儿子的影子。他反复考虑着自己的计划。觉得自己快要疯了似的。他的计划是今晚大约11点钟,他去墓地把儿子从棺材里挖出来,然后用防水帆布包好,放在他的小汽车后备箱里,然后放好棺材,把坟墓填上。接着他将开车回路德楼镇,把盖基的尸体从后备箱里取出来——他要走走,对,他将走一走。
他听到瑞琪儿起了床,接着听到她轻轻地叫他:“路易斯,亲爱的,你还不上楼来睡觉吗?”
他听到一种偷偷摸摸的声音,松针发出的刷刷声,小桔树枝掉落的声音,还有灌木丛中格格的作响声。这些声音要不是仔细听,在呼啸的风声中几乎听不出来。
他停了下来,愤怒得说不下去了,有一刻他仿佛看到自己拎着艾丽的死猫穿过树林,把塑料袋从一只手上换到另一只手上……而同时瑞琪儿的父亲,那个该死的老家伙忙着撕支票,用名牌笔签名来给女儿买衣服换取艾丽的欢心。
他头向后仰望天空,看到寒冷冬季里的繁星在黑黢黢的天空中闪烁。
他弯腰把猫食盘子放在地板上,丘吉快步跑过去吃食,路易斯敢发誓他闻到了一股臭泥味——这种味好像是从猫的毛里面发出来的。
他弯腰向车里望去,钥匙正挂在打火器开关上。
他相信要是盖基都8岁了还得用尿布他就不可能爱儿子了吗?要是儿子都12岁了还掌握不了一年级的基本知识他就不爱儿子了吗?他相信不管发生了什么样的事他都会继续爱儿子的。
他想,你想要爬过那栅栏,别逗了。
他想,要是现在有一只手能领我走到厨房的门口多好啊。……突然他发起抖来。
他想让妻子笑笑,然而瑞琪儿仍是瞪着他。路易斯意识到妻子发怒了,不只是生气,而是绝对地发怒了。路易斯突然无意识地问:“瑞琪儿,你昨晚睡得怎么样?”
他想真实地回忆一下,但记忆已经模糊不清,好像已经是很遥远的事了,久远得好像帕斯科在医务室地板上的令人慌乱的死亡。他只能记起天空中寒风呼啸,和通向林中后面田地中的雪发出的白光。就想起了这些。
他向刚才尖叫的那个护士厉声说道:“拉上窗帘。”那个护士没立刻去做,查尔顿一拍她的器械盒:“快去,女士!”
他咽了口唾沫。
他沿着梅森街走到了一个请止步的标牌下面,风吹着他,使他脚步匆匆地转身沿栅栏走向另一条街。街上有一辆车的前灯闪亮着。路易斯漫不经心地走到一棵树下,他看到那车不是警车,只是向哈蒙德街开去的一辆运货车。车刚开过他身边后,路易斯就又接着向前走去。他边走边想着:当然,墓地门不会锁的。一定没锁。他走到门前,伸手推了一下。
他仰面躺在地上,等着看自己是否能控制住自己,继续干下去。腿上疲累的感觉消失后,他坐了起来,又跳进了墓穴里。他用手电照着锁,发现锁不仅是砸开了,简直全都毁掉了。他刚才疯狂地乱挥着锹,但每一下都落在锁上,好像是长了眼睛,百发百中。锁周围的木头都被劈裂了。
他一边找,一边有点烦了。瑞琪儿背着盖基跟着艾丽一起向田间的一棵树走去。他正在车座下找第三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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